恶臭工业废水直排乌梁素海 当地环境监管似真空

本报记者郄建荣

散发着恶臭、水面上漂浮着雪片一样的白色泡沫。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难想象这就是从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东城区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东城污水厂)排出的工业废水,而这些原始排放的工业废水通过该市第五排灌渠直接排入有着“高原明珠”之称的乌梁素海。

去年七八月间,环保部华北督查中心曾对内蒙古自治区的原料药厂进行督查,发现13个被查企业均存在大小不等的环境违法问题,其中,被当地百姓长期诟病的联邦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被查出多项违法问题。按照华北督查中心的要求,内蒙古环保厅应在2012年12月15日前将查处结果上报华北督查中心。但是,据中华环保联合会有关调查人员调查,截至今年1月8日,内蒙古环保厅并未对这些违法企业作出处罚。

近日,《法制日报》记者随联合会法律中心督查诉讼部部长马勇等人两次到巴彦淖尔市调查、采访,不仅污水处理厂的直排废水问题被抓个正着,而且,联邦制药废苯乙酸溶液未按危废进行管理处置问题也被联合会调查人员抓个正着。

“巴彦淖尔市的环境监管,可以说是处于全面真空状态。”马勇说。

工业废水未经处理就排放

2012年12月27日上午,位于巴彦淖尔市东部一个新建的污水处理厂即东城污水处理厂引起了联合会调查人员的注意,冒着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通过暗访,联合会调查人员发现污水处理厂正在排放的污水不仅散发着恶臭,而且,水的表面被雪白的泡沫覆盖。从远处望去,如同一片雪地,根本看不出下面有水。

12月28日,《法制日报》记者随联合会调查人员两次来到该污水处理厂的排放口,发现其状况与27日联合会调查人员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在东城污水处理厂的排放口现场,联合会调查人员随即拨通了巴彦淖尔市环保局的举报电话,经过近40分钟的等待,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环保局以及东城污水厂的厂长赶到现场。

在东城污水厂的中控室,该厂厂长张国臣告诉联合会调查人员及《法制日报》记者,目前,污水处理厂正处在调试阶段,还未正式投入运行。“调试阶段肯定会有废水排出,如果不这样,污水处理厂就没法正式投入运营。”在张国臣以及临河区环保局侯副局长看来,东城污水厂排放废水很正常。

“零下摄氏十几度的低温,根本不可能培养出合格的微生物,没有微生物,污水处理厂怎么处理污水?”马勇说,显然,它排放的废水没有任何处理。

联合会调查人员当场提出,污水处理厂应该立即停止排放污水,但侯副局长竟然担心“停下来,设备会冻坏。”

按照我国有关法律规定,一个污水处理厂只能设置一个标准化的污水排放口,而东城区污水厂却有3个排放口。

1月7日,《法制日报》记者随联合会调查人员再次来到巴彦淖尔市。出乎意料,当调查人员以及记者所乘坐的飞机还未落地,巴彦淖尔市环保局以及临河区环保局有关监查人员就已经先行一步来过东城污水厂。此后,联合会调查人以及记者3次来到东城污水厂排放口,除了偶尔看到零星的白色泡沫外,基本上看不到废水排放,浓烈的恶臭味也已消失。

1月8日上午,《法制日报》记者与联合会调查人员在东城污水厂的办公室见到了副厂长张勇。他表示,目前,污水厂仍在调试,并有少量工业废水进入及排出。张勇透露,按照设计要求,东城污水厂专门处理巴彦淖尔市的工业废水。目前,进入污水厂的有小肥羊、喜羊羊两家屠宰企业以及一家羊绒制品企业的工业废水。当被问到这些企业有没有污水处理设施时,张勇说,“小肥羊有一个沉淀池,其他几家企业没有去过,有没有污水处理厂不清楚。”

1月8日下午,联合会调查人员致电侯副局长。“现在厂里的设备还没有安装好,我们不让他们进水也不让他们排水,我们要求他们安装好设备后再调试。”侯副局长称。

很显然,侯副局长的说法与张勇的表述相互矛盾。

东城污水厂的环评批复中明确表示,污水处理厂“处理后的水排入五排灌,最终进入乌梁素海。”

危废溶液交无资质企业处置

环保部华北督查中心在督查过程中发现,联邦制药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废苯乙酸溶液未按国家有关危险废物管理要求进行管理,暂存场所无标识,并送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德正化工处理。

12月27日下午,一辆标有危险废物标志的罐车,从联邦制药厂区驶出后即驶入高速公路,马勇等与记者一路跟随。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驶,罐车来到了位于噔口县的德正化工门口,罐车将罐里的废水泄到德正化工门口的罐子里后离开。

在德正化工所在的噔口县补隆坝楞村,一位村民告诉联合会调查人员,德正化工就是专门处理联邦制药危险废水的。

事实上,根据华北督查中心的督查,联邦制药的问题远不止于此。去年七八月间的督查,华北督查中心还发现,联邦制药违反环评法,新建沼气燃烧项目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四期年产12000吨6-APA工程项目超环评批复规模生产;其所排放的废水出现过超标问题等。

华北督查中心还发现,德正化工至今没有取得危废经营许可证,“无证处置危废已超过3年,德正化工周围土壤已污染,德正化工跑冒滴漏严重、异味污染严重。”

对于这两家企业的环境违法问题,华北督查中心建议内蒙古环保厅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处理。并要求内蒙古环保厅在2012年12月15日前将查处结果上报华北督查中心。

1月8日,联合会调查人员分别致电内蒙古环保厅环境监查大队负责人以及该厅西部督查中心主任,两位负责人的表述却相互矛盾。西部督查中心主任称,已经查处并将查处结果上报环保厅。而环保厅环境监查总队负责人则表示,环保厅已经委托西部督查中心查处,还未看到查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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